眼看浓雾渐渐聚合拢,方才还饮酒弄姿的狐女转瞬便被雾色吞得干干净净。才门这边的一众纨绔顿时坐不住了,个个伸长了脖子,恨不能隔着那堵白茫茫的雾墙把人瞧穿。
有人急得直拍大腿,扯着嗓子喊道:“我加钱!让我过去。”
方才替众人引路的老鸨子也不知何时转到了这边。闻言,她拿帕子掩着唇,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:“公子既进了才门,便得守才门的规矩。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,全凭公子自个儿的本事,银子可替不了文章。”
“三倍也不行?”那几个纨绔显然对自己的斤两心知肚明,却又实在舍不得对面那些狐仙美人,仍不死心地追问。
老鸨子慢悠悠摇头,待众人脸色垮了,才悠悠补了一句:“三倍自然不成。十倍嘛……倒也不是不能替诸位向狐仙娘娘求个情。”
这话一出,方才还满口规矩的地方,顿时只剩银票翻动的簌簌声。有几个富家公子显然是有备而来,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,当场便从袖中摸出厚厚一沓银票,一人一千两,径直塞进老鸨子手里。
老鸨子掂了掂那几张轻飘飘的纸,笑意愈发慈祥:“诸位公子如此诚心,想来狐仙娘娘也不好不给这个面子。”
颜谨看在眼里,眉梢不由轻轻一挑。方才还说什么规矩,转眼几千两银子便落了袋。果然,论起做生意,这些老鸨子才是真正的行家。
老鸨子先招呼其余人往街旁早已备好的席间入座,然后才亲自领着那几个花了重金买路的公子穿过雾墙,往对面的楼中去了。
不多时,便听见他们放浪的调笑与狐女娇滴滴的嗔笑,一阵一阵透过雾气飘来,反倒比亲眼瞧见更勾人心痒。
才门这边顿时有人坐得更不安稳了。尤其是那几个没带足钱的纨绔。几个年轻士子嘴上虽不说,眼神却忍不住往雾墙那边飘。也有人面露艳羡,却偏偏还要轻咳两声,强作不屑。至于那些自诩清流之辈,则大多皱眉垂眼,满脸皆是“有辱斯文”四个字。只是究竟有没有人在袖子底下悄悄攥紧了拳头,便不好说了。
正闹得有趣,先前那名赤衣狐女的声音忽又从浓雾深处悠悠传来。那声音似近似远,尾音带着一点笑,柔得像细钩子在人心尖上轻轻一挠:“人间总爱夸柳下惠坐怀不乱,说他是君子中的君子。可我心中总横着一桩疑窦。”
她故意停了一停。雾墙两边都跟着静了些,她这才轻声笑道:“他那夜当真是定力过人,还是坐在他怀里的那位姑娘……生得不够好看、身段不够动人?”
才门这边一众读书人还没来得及作答,对面青丘那边已经先笑炸了。方才花银子过去的纨绔中,有人隔着雾墙高声嚷道:“这还用问?若换个青丘的狐仙娘娘坐上去,柳下惠只怕早就把圣贤书忘到九霄云外,只管上下其手,宽衣解带了!”
对面顿时又是一阵哄笑,其中还夹着狐女娇媚的笑骂。
“休得胡言!”忽然一声沉喝,骤然压住了满场喧声。
开口的正是先前那位国子监老博士。他端端正正坐在席间,此刻面色沉肃,显然极看不惯这般拿古之贤人作乐:“君子持身端正,在心不在色。纵有倾城绝色当前,亦当守礼持正,不为外物移志。若见美色便乱了心性,又谈何君子二字?”
浓雾那头安静了一瞬,随即那赤衣狐女低低笑了起来。这一次,她笑得比先前更慢,也更轻,仿佛听见了什么格外有趣的话:“先生说的这般笃定,那敢不敢亲身试上一试?”
她尾音绵长,竟像贴着人的耳廓慢慢绕了一圈。
话音落下,雾墙中央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。一只雪白的赤足,自浓雾里轻轻踏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个红衣女子缓移走出,正是方才那名赤衣狐女。
隔着浓雾遥遥望去时,只觉她生得艳,如今离得近了,众人才看清,这哪里只是一个“艳”字能够说尽的绝色。
她眼梢天然挑起三分媚意,眸若点漆,转盼间水光流转,似含了一汪春水。唇色更是红得过分,宛如才咬破了一颗熟透的樱桃,唇珠上还凝着一点湿润的亮色。她身上仅裹着几层薄如蝉翼的猩红烟罗,行走间微风拂动,胸前两团雪腻软肉颤颤巍巍、呼之欲出。腰肢更是如春柳扶风,走动之时阴影浮荡,雪白肌肤若隐若现,却偏偏总隔着那最后一层,让人看不真切,愈发心猿意马。
她身上也香得离奇,像是春夜里开得太盛的花,又混着一点熟果与酒液发酵后的甜腻,浓而不烈。随着她一步步靠近,仿佛连周遭空气都被染得温软起来。
一时间满座目光尽数落到了她身上。
老博士原还坐得端方,眼见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,方才斥责众人的那股凛然正气,竟也像被什么东西无声削去了一层。他的面皮倏地绷紧,搭在膝上的手指也不自觉地蜷了一下,一时竟不知自己究竟该是起身避让,还是该继续坐着,以免落个心虚怯阵的笑柄。
狐女见他如此,唇角笑意更深。
她走到老博士跟前,没有说话,纤腰一旋,便侧身坐进了他
情欲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