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爷,你要什么样的美人,坤泽,中庸,甚至是乾元,什么样的没有,何必苦苦缠着我不放呢?”
他说着,只觉眼前昏花,渐渐喘不上来气,心口又闷又窒,胀的发痛,他抬了抬指尖,想扶着栏杆站稳,可到底气力不支,腿一软跪在地上,头磕上木桁,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李璟珩本来都要一声不响地走了,见他把自己弄的一团糟,忙顺着栏杆又摸回来,连滚带爬地过来在他面前扑的跪下,伸手想摸他,但是想到宋青雨不喜他的触碰,便又蜷了蜷手指缩了回去。
“不用你扶。”宋青雨看他一眼,冷冷道,自个儿想撑着膝盖站起来,可腿脚使不上力,他试了几次又徒劳坐了回去,微喘了口气,道,“我才不会原谅你,装可怜也没用。”
李璟珩垂着头,颈折成尖锐的弧度:“我没有装可怜。”
宋青雨反问:“还没有?”
李璟珩立马改口:“有。我一直在装可怜博你同情,你高抬贵手看我一眼吧。”
他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他,说:“你头撞着了。”
宋青雨靠着栏杆,有点头晕脑胀的。他自顾自地说:“我这个人,真是没用。明明机会就在眼前,却又下不去手。”
“那你报复我吧。”李璟珩闷声闷气地说。他觉得心口有一点痛,痛的好像与宋青雨感同身受,“你也打断我的腿,扇我巴掌,踢我,踹我,怎么样,都可以。”
宋青雨向后靠,仰面看无云的天空:“我没力气了。”
真累啊。
“我恨错人了。”李璟珩忽的道。
宋青雨仰躺着,一动不动,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。
“我一直以为,那道诏书是你亲手递上去的。”他艰难地说了下去,像把过去的伤疤一道一道揭开,看着它鲜血淋漓,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我性顽,恶劣,不堪教化,很多人都不喜欢我,我爹觉得我朽木一根,我娘觉得我拖后腿,临死也不肯让我见她一面…我第一次拿刀,是在五岁那年,杀了养我到大的嬷嬷,她不给我饭吃,还打我,骂我,明明我才是皇子,可所有人都可以把我踩在脚下。后来父皇知道了,他看着我,好像不是在看他的儿子,他对旁边的太监说,母子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心肠歹毒,冥顽不灵,留待将来,必成祸患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是啊,五岁就敢杀人,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。可那晚有个人给了我一张帕子,帕子上绣着一瓣梅花,很香,跟这个人一样香,我浑身是血,怕吓着他,不敢出去,他就一点一点摸索着帮我擦脸。真温柔啊,虽然我娘没这样抚过我,可是我就是觉得,若是我娘疼我爱我,想必也是这样轻柔吧。后来进了南书房,我又遇到他了。”
阖目深睡的人似有所动,眼睫轻颤了下。
“我好想像赵春秋蒋潮生他们那样自由自在地跟他说话,随心所欲地触碰,正大光明地看他的脸。他笑起来真好看啊,风一样,轻轻柔柔的,眼睛一扑闪一扑闪,像夜里天边眨眨亮的星子。他说话的声音也好听,我书读的不好,皇兄那些拿来夸人的花样我一概不会,我只是觉得听他说话好安心,想让他多和我说说话。我喜欢吃槐花,也喜欢养幼虫,但是好像吓到他了,也是,哪个出身高贵的皇子会喜欢这些东西,可是看到他跟别人亲热时,我还是好生气,我嫉妒的快要疯了,恨不得把赵春秋碎尸万段。”
宋青雨嘲道:“你倒是快把我碎尸万段了。”
“…”李璟珩默了一默,又道,“那封诏书递上去的时候,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,都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。那个时候,我夜里都不能睡,睁眼闭眼魂牵梦绕都是上京城,磨牙吮血,杀人如麻…我要回来啊,我要把你抢回来,要让你认错,把你关起来,只做我一个人的明珠。你知道么子礼,我恨你恨到我自己都害怕,你说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这样恨另一个人呢。”
“这就是你伤我,不把我当个人一样羞辱的理由么?”宋青雨忍不住扭头说道,“你喜欢我,我就该承受你这份阴暗的、扭曲的爱意么?仇人之间尚且惺惺相惜,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,你的狗,还是你可以随意践踏的玩物?”
“不是的!”李璟珩急急道,可看着宋青雨咄咄逼人的眼,他又一时语塞,“是我不对!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也喜欢我,所以只是一味强留…你的小弟小妹,是我疏忽,我不该把他们独自留在北荡山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宋青雨打断他,撑起两条虚软的腿颤巍巍站起来。他摸着墙壁往门里走,“我不会原谅你的。你,还有李璟琮,你们杀我父母,夺我兄妹,颠覆我身,就算你死也不足以赎其罪,就凭着这三言两语,也想换一个回心转意么?做梦。”
李璟珩跌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扯着嘴角有点苦涩地笑了一下。
他早该知道的,宋青雨这个人,看着文文弱弱好相与,其实比谁都说一不二。他的好意人人易得,收回时也毫不留情。
宋青雨疲极累极,懒得再开口多说一个字,正欲推门而入时,李璟珩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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