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不悦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理解王志光的难处,更理解那对父母的心情。
为人父母,孩子,尤其是考上名牌大学、被视为全家希望的孩子,就这么不明不白失踪了,换成谁都得急疯。
但作为刑警,面对这种几乎毫无头绪的失踪案,压力也是巨大。
他不再多言,戴上乳胶手套,拎起勘查箱,重新走进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宿舍。
他先是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渍和明显的腐败液体,靠近尸体,进行初步体表检验。
尸体腐败严重,尸斑、尸僵、尸温、角膜混浊程度等推断早期死亡时间的指标早已失去意义。
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周以上,与失踪时间大致吻合。
接着,他注意到了尸体旁边的物品。
一把常见的水果刀,刀身上有暗褐色的可疑污渍,被随意丢弃在床边地面。
尸体蜷缩的臂弯下,压着一张皱巴巴、被深褐色血渍浸透大半的纸。
谭洪小心地用镊子将其夹起,纸张因为血液干涸和腐败液体浸润,已经变得脆弱僵硬,上面的字迹大部分被血污覆盖,模糊难辨,只能隐约看到“对不起”、“爸妈”、“痛苦”等零散字眼。
谭洪将这张疑似遗书的纸小心放入物证袋。
他又仔细检查了死者腕部的伤口——左腕部有一道较深的切割伤,创口不平整,有多个深浅不一的切痕和拖划痕迹,符合自杀者犹豫、试探、最终下重手的特点。
创口形态与旁边那把水果刀的刃口宽度、锋利程度初步比对,存在吻合可能。
做完这些,谭洪直起身,对门口的王志光说道:“体貌特征、衣着与失踪人口登记信息基本符合,大概率是曹建军本人。
等会儿我回法医室,处理一下,拓印指纹,让老郑和失踪时提取的曹建军日常用品上的指纹做比对确认。
至于死因和案件性质……从目前现场看,符合自杀特征。
腕部单一切创,生活反应明显,是生前伤。
有疑似遗书,有疑似致伤工具。
现场门窗完好,从内部反锁,无暴力侵入痕迹。
初步判断是自杀。”
王志光凑到门口,忍着臭味往里瞥了瞥,咂咂嘴:“行啊老谭,这么快就有谱了。
这脸都胀成这样了,你还能认个大概,眼力可以。
不过……”
他摸了摸下巴,眉头微皱,
“这就奇了怪了。曹建军,燕京大学的高材生,前途一片光明。
我见过他那小对象,长得那叫一个俊,听说感情也不错。
家里虽说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算小康,没啥经济压力。
好端端的,暑假回来没几天,怎么就……想不开自杀了呢?遗书上具体咋说的?”
谭洪把那个装着血渍遗书的物证袋递给王志光,没好气地说:“我又不是侦查员,破案是你们的事。
遗书在这,你自己看。
血迹污染太严重,得拿回去做技术处理。
不过我看,八成就是那些想不开的话。”
王志光接过物证袋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上面血糊糊一片,能辨认的字确实没几个,主要就是“对不起父母”之类的。
“啧,这看得清个鬼。得,先带回去,让老郑他们想办法处理一下,最好能复原字迹,再和曹建军以前的笔迹对对。要是能确认是他写的,这自杀的定性就稳了。”他小心地把物证袋收好。
谭洪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还在走廊那边扶着墙、脸色惨白的方飞,眉头又皱了起来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训斥也没用,有些人天生不适合这行。
他对王志光说:“老王,帮个忙,把那没出息的家伙叫过来。吐了这么久,也该吐干净了。让他进来帮忙抬尸体,得运回法医室做进一步检验。”
王志光嘿嘿一笑,对谭洪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早已习惯,心里暗笑一句“德性”,转头朝方飞喊道:“小方!方飞!别趴着了,过来搭把手,帮你师父抬人!”
方飞虚弱地应了一声,勉强直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过来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屋内。
王志光摇摇头,知道指望不上他出多大力,便主动上前,和谭洪一前一后,准备将尸体搬上担架。
就在两人小心翼翼搬动这具沉重而肿胀的遗体时,王志光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尸体背部与床单接触的部位。
由于尸体腐败肿胀和搬运时的轻微挪动,背部原本被压住的衣服掀开了一角,露出了一小片皮肤。
“诶?老谭,你等等!”
王志光忽然出声,动作停住,他眯起眼睛,凑近了些,仔细看向尸体背部,尤其是肩胛骨下方的位置。
“怎么了?”谭洪稳住手,问道。
“你看这儿,”
王志光指着尸体背部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凝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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