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拍戏的休息间隙,白心思拦住祝良才,表情得意道:“昨晚的更新,我特意没看。一起。”
祝良才怔住了。这人怎么不安常理出牌,人家作者更了,你就赶紧看啊。不第一时间看,人家作者岂不是苦等评论回复。
吐槽归吐槽,他面上功夫还是做得足,保持微笑:“我看过了。”
“看过了再看一遍。好文值得二刷。”白心思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,理直气壮。
见祝良才不看他手机屏幕,他清了清嗓子,从第一个字开始念,字正腔圆,每个字都拖得老长:“摄政王——立于朝堂之上——目光如炬——”
“户部尚书——出列——递上折子——声称——边关急报——实则——暗藏祸心——”
“弹劾——驳回——再弹劾——再驳回——摄政王——冷笑一声——”
白心思念到“冷笑一声”的时候,还真的冷笑了一声,把旁边的场务小哥吓得一哆嗦。
而真正受折磨的人此时正低着头,脚趾快要扣穿地球。
祝良才在心里疯狂祈祷:别念了,求你别念了。每一个字从白心思嘴里念出来,都像有人拿针扎他的脊梁骨。他写的那些东西,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认识的人看到的文字,现在正被白心思一字一句公之于众。
就是因为不想被认识的人知道他在写小说,祝良才才连父母都没告诉。光是想到别人可能的调侃和异样目光,他就浑身不自在。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,他就算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也能成别人言语霸凌的对象。那种滋味,他不想让经历第二次。
幸好白心思并无恶意,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是否会失态。
念完最后一个字的白心思皱了皱眉头,有点不悦:“今天怎么没有黑心的戏份。”
“剧情需要吧。”
看也看了,念也念了,这下该走了吧。祝良才盯着白心思,掐算着该怎么送客。但白心思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,他饶有兴致地聊起了剧情:“你说那个要害小皇帝的到底是谁?上一章有人在密报里提到那个人,没写名字,我猜是户部尚书。”
祝良才当然知道答案,但他不能说实话,万一被听出蹊跷怎么办。
“不是户部尚书。”他说。
见祝良才终于开口和他聊剧情了,得逞的白心思嘴角一咧:“总不能是太傅,那个整天咳嗽、走路都要人扶的老头?”
这回还真被白心思蒙中了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白心思往椅背上一靠,用一种你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:“祝良才,追更的乐趣不就是猜嘛,你这也不猜那也不猜,多没劲啊。”
祝良才没接话。他写的,他咋猜?
白心思摇了摇头,自己接过话头:“算了,一看你就不怎么看推理小说,肯定猜不中蓝莓太太的想法。依我看,户部尚书跑不了,你看他那个眼神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太傅那个老头,咳得肺都快出来了,哪有精力害人?”
咳是装的。
祝良才很想反驳一句,但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他没必要逞一时口舌弄丢马甲。大纲是他写的,剧情怎么走还是得看他的安排。
白心思越说越来劲,掰着手指头给祝良才好好分析了一大通,最后把自己都说累了,眼咕噜一转,突然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说,多吃蓝莓会不会就在我们剧组?”
方才还从容自在的祝良才脊背微微一僵:“怎么这么说?”
“你看啊,她写朝堂戏写得那么细,什么弹劾流程、奏折格式,一看就是做过功课的。没准就是咱们组哪个编剧披着马甲写的。”
祝良才没敢接话,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白心思的推理怎么还时神时鬼的。
白心思等了几秒,见他不吭声,撇了撇嘴:“算了,跟你聊这个没意思。你连凶手都猜不出来。”说罢转身就走,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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