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,脸更烫了。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他肩膀:“……你又提!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没用力,但也不容我挣脱。
“锦儿。”他叫我,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。
我抬起头看他。
“太子那边,应该还会有一场风暴。”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我,一字一句道:“等这件事结束。”
“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太子妃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那点羞恼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,变成一种又热又软的东西,在胸口慢慢漾开。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哼哼:“其实我觉得,晋王妃也挺好的……”
他挑了挑眉,眼底重新漾起笑意:“锦儿这是,着急了?”
“才没有!”我立刻反驳,声音大了点,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,赶紧把脸往他怀里埋。
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,胸腔微微震动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收拢手臂,把我圈得更紧了些。
我窝在他怀里,脸还烫着,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他刚才那句话:“太子那边还会有一场风暴。”
也是。
当了二十年太子,眼看那把椅子就要没了,怎么可能甘心?估计得鱼死网破。
算了,不想了,反正他在呢。
窗外的月光落进来,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安静。我往他怀里又靠了靠,闭上眼睛。
……
次日午时,四方馆。
突厥侍从引我们穿过回廊,来到一处敞亮的厅堂。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,矮几围成一圈,上面摆满了奶食、烤肉和乳白色的酒浆。
奶香混着肉香,本该诱人食欲,可我一踏进来,就觉得胸口发闷,说不上为什么。
摩诃坐在主位,今日换了一身深褐色的袍子,比之前那些皮毛装束更显挺拔。见我们进来,他站起身,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我脸上。
“萧姑娘。”他笑着,行了一个汉人的拱手礼,“诸位,请坐。”
六人组依次落座。
我坐在贺璟和明月旁边,对面是杨广的位置——空着。
“晋王殿下呢?”摩诃问。
“兵部有事,稍后便来。”裴文若答得周全。
摩诃点点头,没再问。
然后举起酒碗,用汉话朗声道:“这些日子在长安,多亏诸位照应。草原的人,记在心里。”
众人举碗。
我也抿了一口,还是那股腥中带甜的奶酒味,比上次习惯了点。可那味道滑进喉咙,胸口那点发闷的感觉却更重了。
摩诃坐下,目光又转到我这边:“萧姑娘,那日的狼皮褥子,用着可还暖和?”
我:……
那褥子还在贺府库房角落里扔着呢。
“……还没来得及用。”我扯出一个笑,“多谢可汗厚赠。”
摩诃看着我,那目光深得很,像能看穿我的敷衍。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,又举起酒碗。
我低头吃饭,余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。
他还没来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了起来。
裴秀已经跟那个叫斡里的突厥射手拼上酒了,一碗接一碗,谁也不肯先认怂。宇文成都坐在旁边,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烤羊肉,吃得专心致志,腮帮子鼓得像个囤食的仓鼠。
明月在和贺璟低声说话,不知说了什么,贺璟微微侧过头听,明月耳尖又红了。
我正想调侃她两句,一抬头,却对上摩诃的目光。
他隔着大半个厅堂看着我,见我抬头,也没躲开,反而笑了笑,举起酒碗,朝我遥遥一敬。
我捏着酒碗,心不在焉地又抿了一口。
杨广还没来。
他到底在忙什么?不是说兵部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吗?
就在这时,摩诃忽然站起身,绕过矮几,走到我面前。
“萧姑娘。”他叫我,声音不高,但厅堂里的喧哗声,却一点一点低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,看着他,也看着我。
这些日子,他明里暗里送东西、去学堂,这张桌子上的人都看在眼里。
这顿饭也是,我拒绝了他的单独邀约,他就弄了这么个“六人组”的场子。大概觉得人多,我也不好拒绝。
可眼下绕了这么大一圈,还是绕到我面前来了。
裴秀端着酒碗,眼睛亮得跟猫似的,那表情分明写着“要出事要出事”。宇文成都腮帮子还鼓着,愣愣地看,忘了嚼。
明月微微蹙眉,眼底有一丝担忧。裴文若的脸色已经沉了几分,像是预感到什么。
贺璟的目光最复杂,握着酒碗的手指也慢慢收紧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手心开始冒汗。
杨广这王八蛋怎么还不来。
“这些日子,本汗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摩诃开始说话了。
“想姑娘问草原的夜晚冷不冷时,眼里那点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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