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觉。
因为他们没几个人和那位所谓的镇北王世子真正交过手。
成君见过那位喜着锦衣的世子出手的样子,此子心机深、出手狠,体法双修不说,学的还是密罗幻术,这样的人物——这样的阴险人物,怎会被那时怀着怨怒的苏子泓一剑便杀了?退一万步说,就不能是苏子泓被密罗幻术骗了吗?此子谙熟此道,未必没有此种可能。
“也许是有哪里不对。”成君没把话说死,“这事还有许多有待商榷的地方,但我们现下去说,不太合适。”
“那找个人代替开口不就好了。”夏舒想了想,“我去跟谢掌门说。”
“——你等等。”成君一把拽住扭头就要走的夏舒,“先别急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前辈高手云集,无论谁对谁说了什么,在这些人的眼里耳中都无从遁形。现如今他身份特殊,又明摆着跟夏舒站在一处,他与夏舒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慎重。
那么场中有没有一个人,立场是绝对中立、绝对公平?
成君缓缓看向了那位自开场落座后再不发一言的天机阁主。
天机阁阁主方乐一,岁正九重境,她若愿开口定生死,天下无人敢不服。
“方阁主,”他心中已有决意,便向天机阁主躬身行礼,“这或是一桩小事,可对事中人,却是生死大事。”
隔着一层缠目青帛,天机阁主静静看着他,一语不发。
成君咬了咬牙,沉声道:“……一个本该死去的人,是否并未死去?”
天机阁主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素手轻抬,却非众人想的那般意欲施术,而是将自己眼上所缠的那圈青帛给取了下来。
在场众人见状无不屏气凝神,连剑拔弩张的秀水派与苏氏等人都停了手,望向这边的方向。
谁人不知,天机阁主方乐一别号“破幻之瞳”,她要睁眼,必是预备开口断事!
那是一双瞳仁浓黑的双眼。
天机阁主睁开眼,淡漠、疏离地扫视场中,元少游忽然毫无预兆地口吐鲜血。紧跟着人群中原地现出一位黑袍人,就像原本就站在那似的——黑袍人甫一现身,夏舒、程秋霁等秘术师立马便省得,那黑袍人确实是原本就站在那里的,是有人用密罗幻术抹去了黑袍人的痕迹,才会不被任何人察觉。
造梦入幻,这是密罗八重境的手笔,而能在此时此地覆盖这么多人、这么大场地,非“梦绝”元少游不可。
“我想他有自己的苦衷……”面对数道望向自己的目光,元少游捂着胸口,不觉一声苦笑,“银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来求我,我总得给他一次机会……”
程秋霁将头一扭,恨恨道:“糊涂少游!”
那黑袍人自是洛银无疑。夏舒心想亏他还以为这小疯子是想开了,原来还是想不开。
黑色兜帽下,是一头枯槁如草的白色长发。成君见了亦是怔愣,心中一时五味杂陈,他做好了面对这天下所有人的准备,唯独对洛银,好像总是有些话说不出口。
他还在心底反复斟酌话语,场中再生变故,有另一位穿黑衣的老者缓缓步出人群,拄着一支拐,走得虽慢,却无人敢拦。
悬山老人华音希,杀师逃徒!
“露出那双眼睛,是因为直觉吗?你知道我来了。”
天机阁主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衣老者,轻声道:“嗯。”
“杀你时你也知道了罢。命不算己,你是找不到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问我今日为何来?”
“……”
“是啊,何必问?你全都知道。今日他来,我便必须来了。”
华音希微笑着看向成君,被望到的成君顿时有种猎物被猎手盯上的感觉,不难受,但也绝不好受。
“真是天真啊。”他道,“你以为那一跳便是结束吗?人在局中,跳下去,才是一切的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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