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衣料,抵在裴云逸胸前。
他微微欠身,道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逐光领着两人下了祭台,转瞬被庆典的人潮吞没。
祭台上一片冷寂。
妲莉盘着腿坐在原处,面前杯碟狼藉,两把黄金短剑还躺在地上,剑身映着火光,她捡起一把端详,剑刃多出一道细细的豁口——被刚才那一剑磕出来的。
素攀也有点回过神来,尽职尽责扮演起一个愚蠢的属下,明知故问道:“巫母,为什么不杀了他?”
妲莉把短剑搁回地上,拿起空酒杯,朝素攀伸了伸手,素攀会意,替她斟满。
“你看见了吧?”妲莉抿了一口酒,问得随意。
素攀继续陪她装傻:“什么?”
妲莉握住酒杯,望着远处的河面,成百上千的灯盏顺水漂流,火光从蛇口中吐出,映得整条河都金鳞浮动,恍若无数条蛇在夜色中蜿蜒游曳。
“他吃了问渊,然后拿着剑,稳稳当当地刺过来。”
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往后一仰,枕着自己的手臂躺下:“这是个好消息啊素攀。”
自从大巫母决定招降桑槿后,妲莉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,这计划看似可行,做起来全是窟窿,大巫母惜才不忍杀之,可她要的是一个能骑马打仗,替罗刹北上征伐的统帅,谁又敢拍胸脯保证,桑槿不会被问渊生生毒成一个废人。
裴翎把这个答案送到了她面前。
今晚,她总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了。
妲莉闭上眼睛,声音带着酒意:“我给蛇渊写封信,让大巫母准备准备。”
素攀问:“准备什么?”
妲莉翻了个身,背对着素攀,火光在她肩头镀了一层金红色的边:“我们罗刹,要有第十四位巫母了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裴云逸:我生气了,我装的
你愿意委身于我
几排高角楼错落地散在祭台边缘,逐光把二人送到门口,本还想强撑着说几句场面话,奈何裴云逸的手始终压在剑柄上,逐光权衡一番,窝窝囊囊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威武可以屈地跑了。
屋子不大,一张矮榻靠墙,铺了层艳色织物,窗户敞着,蛇形灯偶尔从河上飘过,落下一片千回百转的影子。
裴翎进了门,背靠墙坐下,裴云逸量着裴翎每次呼吸的间隔,一次比一次久,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。
“站那儿做什么?”裴翎摸索着把一张薄毯展开,铺在床上,“要发呆就去外面,别打扰我睡觉。”
裴云逸没应声,反手将门闩落锁,走到裴翎面前蹲下,径自撕下一截衣袖,三两下折成布条,覆在他眼上。
“你眼睛不好,怕光。”
他嘴硬,手上却笨得很,布条绕到裴翎脑后时险些缠进发间,指节碰了他耳廓两下,才勉强理顺。
“不必,”裴翎抬手想挡,“我没这么金贵。”
裴云逸顺势攥住他的手腕,往自己怀里一带,另一只手将布条系住。
“遮上。”
裴翎被他半困在臂弯里,抬手摸了摸脑后鼓起来的一团,皱眉:“弄得太难看了些。”
尾音留了个上扬的尾巴,裴云逸一听便知,后头还压着不咸不淡的训斥,但他今夜不想顺着他的意思走,先发制人地丢下两个字:“闭嘴。”
沉默横在两个人中间。
裴翎气笑了,推开裴云逸,理了理衣袖坐到床头,支着额角:“也好,你蠢习惯了,我不怪你。你想听什么?告诉我,我说给你听就是。”
裴云逸没接话,只见裴翎一身白衣,长发散落,素净得犹如初雪,鬓边却簪着朵盛放的花,布条反而像刻意为之的装饰,成了这一身风流的注脚,两人仿佛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,哪怕这个人曾经被他压在身下,有过肌肤之亲。
裴云逸恨的就是这副样子,胸中那口压了许久的热血顶上来,逼问道:“我要听你说,你愿意委身于我,你说不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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