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呜呜,我的好大儿呜呜呜呜,长大了。
其他官员被二皇子怼得不知道说什么。
齐仲华站了出来。
他是礼部尚书,是白维的门生,是朝堂上公认的能臣,功绩比周立还高。
他脾气也不是很好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虞王殿下,您此言差矣了吧。功是功,过是过,岂能混为一谈?”
“这天下做实事的官员有很多,不只有他周立一个!现在祖陵被烧,龙脉被毁,该怎么办?虞王殿下,您的私心,和这天下苍生,哪个重要?”
齐仲华抬起头,目光直视二皇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魏文贞公(魏征)有言:大明无偏照,至公无私亲。”
“您身为天子血亲,岂可以一己私情,废万世之大义,忘祖宗之陵寝,置苍生社稷于不顾?”
“如此行事,不是上愧列祖,下负万民吗!”
这一番话,怼得二皇子哑口无言。
他指着齐仲华的手不停地发颤,嘴巴张开又合上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齐仲华的功绩、声望都是有目共睹的,是大家公认的能臣,比周立的政绩都要高。
二皇子想反驳,却找不到反驳的立足点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从红变紫,从紫变白。
最后,他猛地一甩袖,转过身,跪在了周立面前。
二皇子仰头望着周立鬓边悄悄滋生的几缕白发,他伸出手,轻轻摸着周立的鬓角,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:
“周先生,您才四十多,怎么就有白头发了呢?”
周先生才四十多岁,从小陪伴我长大的周先生,怎么就长白头发了呢?
周立笑了笑,安慰道:“殿下,谁都会老的,谁都会长白头发的。”
二皇子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。
他摇了摇头:“可是我不想让您长白头发啊……”
周立看着他,心里酸得像灌了醋。
他在……一自己走了,眼前这个没啥心眼,懦弱的孩子,该怎么在这个诡谲多变的朝局中活下来…
会不会被这些老谋深算,沉浮官场数十载的人们算得底裤都不剩……
二皇子握着周立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周先生,我该怎么保下您?我想保下您。”
白维站在前方,看着这师徒情深的一幕,未发一言。
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周立握着二皇子的手,看着他那双哭红了的眼睛。
他轻声道:“殿下,您还记得臣给您读过的一首诗吗?”
二皇子愣愣地睁着眼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。
周立缓缓地念道:“桃源深闭春风。信难通。流水落花余恨、几时穷。”
“水无定。花有尽。会相逢。”
“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二皇子的眼睛,目光里有一种父亲看儿子时才有的温柔。
“殿下,没有人会陪着您一辈子的。”
“世间从无一世相伴之人,你不必依附臣,不必依赖臣。您要好好吃饭,好好长大,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地长大。”
“不要辜负臣的期望,知道吗?”
话音落尽。
周立轻轻抽回手,将那顶象征半生权柄、半生荣光的乌纱,轻轻置于冰冷金砖之上。
他转身,面朝空落龙椅,行九叩六拜君臣大礼。
礼数周全,风骨凛然。
礼毕起身,再不回头。
抱着一顶空凉官帽,一步步,缓缓走出大殿。
背影孤峭,决绝萧瑟。
二皇子坐在殿内,看着周立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眼泪糊了满脸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周立的背影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、摇晃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宫门外的阳光里。
祖陵失火的责任,有人担了。
首辅也下了引咎疏,亲笔写了一份长达三千字的引咎疏,说自己辅政无方,以致天降灾祸,愿意接受天下人的责骂和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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