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的……”
沈河没理他。
他在琢磨。
要怎么整那群人?
告状?告谁?东厂?冯洪就是东厂提督的干儿子,告状等于找死。
揭发冯洪私通?更不行。
冯洪只要矢口否认,说小顺子死的那天晚上自己根本没跟沈河在一起,一口咬定沈河就是杀害小顺子的凶手,沈河也要归西。
不能硬碰……
王太监还在骂,骂得越来越难听,骂得嗓子都哑了。
沈河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王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沈河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到王太监面前。
王太监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他:“你、你要干什么?”
沈河蹲下来,伸手,一把揪住王太监的衣领。
接着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王太监惨叫一声,鼻血喷出来。
又一拳。
又一拳。
王太监被打得嗷嗷直叫,拼命挣扎,可他浑身是伤,根本挣不开。
“你疯了!”他嘶声喊道,“打我干什么!又不是我打的你!是冯洪!是那群人!你打我干什么!”
沈河没理他。
他一拳一拳地打着,直到打累了,才松开手。
王太监瘫软在地上,满脸是血,大口大口喘着气,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愤恨。
他嘴里吐出一口血,里面混着两颗牙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清楚。
沈河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“这一顿,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王老狗,我告诉你,你再敢算计老子,老子就活活把你打死。”
“你听懂了吗?!”
“嗯?”
王太监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沈河转身,拖着满身的伤,一步一步,往院子深处走去。
那里有一堆没洗完的衣服。
他得干活。
不然今晚连口粥都喝不上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照出一个单薄的、满是伤痕的影子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着,走到洗衣盆前,他把那床破烂的被子放在一旁,蹲下来,伸手去拿盆里的衣服。
他拿起一件衣服的手都在发抖,将衣服浸进水里,搓了起来。
冯洪是吧,给老子等着!
老子从小到大,还没被人这么打过。
给我等着!
恶人作祟!天火神罚!
紫禁城的夜晚是很安静的。
就像一条巨龙盘旋上空,沉睡着。
皓月当空。
浣衣局通铺鼾声四起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,在黑夜中亮的吓人。
沈河翻身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一身破衣不脱,正好用来掩人耳目。
12月的风是极冷的,犹如刀子一样刮过来,大月王朝还赶上小冰河时期,比现在的12月还冷。
冷得沈河瑟瑟发抖,牙关打颤,强忍着才没打出响亮的喷嚏,他顺走了灶下剩下的火星,用破布裹了,藏在怀里。
又拎了半罐早就攒下,用来点灯的灯油,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得上。
沈河缩着脖子,贴着墙根,一步一步融进黑影里,疾步前行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,在宫墙之间呜咽穿行。
沈河每一步都轻得像猫,独独听见自己冻得发僵的关节在轻微作响。
巡夜太监的梆子声由远及近,他屏住呼吸,缩在廊柱阴影里,直到那点昏黄的灯笼光彻底远去,才再次挪动脚步。
冯洪的偏殿不难找。
那一处比别处气派,朱红门窗,檐下还挂着未曾摘下的宫灯,院里堆着晒干的木柴、旧锦缎、旧幔帐,全是一点就着的东西。
更巧的是,今夜冯洪喝了酒,院里连个守夜的人都懒懒散散,缩在耳房里取暖。
真是天助我也。
沈河绕到后墙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缓缓蹲下身。
他将灯油拧开,一股刺鼻的油气散开。
沈河屏住呼吸,将灯油细细泼在窗棂上、门帘上、堆在墙角的干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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