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散去。终于,老博士与狐女的身影显现在众人眼前。
只见狐女衣衫半敞,媚眼如丝跨坐在老儒膝头,指尖轻按宣纸。而平日里威仪赫赫的老博士则满面赤红、浑身冷汗津津,提笔的手虽竭力稳着,笔锋却仍比平时乱了三分,哪里还有方才立在才门前高谈圣贤时的从容洒脱。
良久,宣纸之上,龙飞凤舞,落就数行狂草:“软玉温香坐满怀,罗裙半褪绣襟开。酥胸雪拥春云暖,粉面潮生醉玉腮。蛮腰款摆随人转,妖尾频摇欲火胎。柳下若逢青丘女,圣贤心也化春台。”
最后一字落下,四下竟足足静了两个呼吸。
谁也没想到,方才还满口“斯文扫地”、“君子持身”的老博士,竟真写出了这般香艳入骨、荡人心魄的句子。
下一瞬,整条长街轰然炸开。
纨绔们拍案狂笑,有人甚至伏在桌上,笑得半晌直不起腰:“好一个圣贤心也化春台!先生真风流名士也!”
那些清流文士的脸色,更是精彩极了,想替老博士辩上两句,偏偏那诗白纸黑字摆在眼前,连一句“情急胡写”都显得分外苍白。
老博士自己更是面红耳赤,当即想要将那张纸揉成齑粉。可狐女却比谁都快。她一把夺过诗稿,笑眯眯看了一遍,终于满意的点点头:“这首好,我喜欢。”
说罢,她再一扬手。诗稿倏然飞上半空,径直贴入雾墙之中。墨字一行行嵌进白雾,竟久久不散。紧接着,那几行字旁缓缓晕开一团浓墨,墨色自行勾勒,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幅艳丽至极的春宫图。
画上正是方才席间景象。老儒生青袍凌乱,枯瘦双手颤抖虚扶,跨间狰狞隆起;怀中红衣狐女双乳如雪,媚眼如丝,一截红尾自裙底探出,直没入老儒两腿之间。老儒衣袍间的窘迫凸起,更被恶意地描得惟妙惟肖。四下看客或拍桌、或掩面、或探头围观,竟连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画得活灵活现。
老博士抬头只看了一眼,脸色顿时从红涨成了紫,差点没气晕过去。狐女却早已轻盈起身,红纱一扫,施施然重新退入浓雾之中。
临消失之前,她忽又回过头来,眉眼弯弯,朝众人悄生生地眨了一下眼:“只有让我们满意的诗词,才有资格留在雾墙上。待这面墙被诸位的诗词填满,雾门自然会开。到那时候,诸位便可入我青丘,赴今夜真正的宴了。”
话音落尽,那一抹赤红也彻底没入白雾,只剩下雾墙上那首香艳诗句与旁边那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,在灯火下清清楚楚地挂着,任满街之人观赏。
老博士盯着那堵墙半晌,说不出一句话。而雾墙另一头,短暂的喧闹之后,第二道题已悠悠传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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