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把。
旁人见了,不解其意,问道:“太师,何故欺负晚辈?莫非他冒犯了您。”
张居正哈哈一笑,得意洋洋道:“他是我女婿!夷陵才子湖广解元!我不欺负他,欺负谁呢!”
一时间满堂道贺之声,面对众人的问询和考校,刘元定应对如流,谈吐潇洒,风头压过了应天府解元王士骐,更赛过了无才无德的王士骕,气得王世贞几欲摔杯。
女宾席间少了未婚少女,太太们谈论的话题,越发无忌了。
“我倒忘了潇湘夫人也是新妇,”提杯的妇人吃得有几分醉了,促狭一笑,倾声低语:“夫人不肯吃酒,只说染恙。想必夫人与太师阴阳和谐,多半夜里翻被,着凉了吧。”
黛玉微微撇手,抚了抚鬓边步摇,引得环珮叮当,透着几分不耐烦。
怨不得女儿不喜欢与人交际,若没十万个心眼子,还真不好跟这些九国贩骆驼的长舌妇打交道。
此话很快引起了几人的好奇,纷纷婉言曲语,隐晦相询张太师那方面如何。
为了鼓励潇湘夫人自曝,那些人也或多或少谈及衽席之事,有埋怨鲁莽,有嫌弃短急,还有畏之如虎,甚至有欲罢不能的。
黛玉听了也如风过耳,并不当真,只道:“内帷之事恰如琴瑟在御,宫商调和则妙,唯闻者可知其韵,岂堪付唇舌哉?闺阁之礼,尽分而已。
你见张家枝荣叶茂,也知伦常和乐,春雨润物了。”
“啧啧,还是潇湘夫人会说话,含蓄典雅,什么都说了,就是什么都不漏。我不管,今儿这杯酒,你一定得喝了。”
“就是,潇湘夫人新续鸾盟,红烛添彩,谨奉此琼浆为夫人贺。来来来,大家都同举杯,恭喜夫人长乐未央!敢请夫人略沾芳唇,不负我等盛情。”
黛玉刚要借口寻女儿逃席,却被身边的妇人摁住肩膀坐下,又有人端来酒盅,递到她唇边。
粉棠心荡神摇,脚踩棉花似地回到席间,就见母亲被人架着要灌酒,连忙跑过去,挤开一众妇人,豪气干云地道:“我娘身体违和,就由我来替吧。”
旁边夫人起哄道:“这是庆祝潇湘夫人与太师新婚燕尔的酒,姑娘家哪能相替呢。”
正在僵持不下之际,邻桌一位年轻女子起身相劝道:“诸位太太还请饶过潇湘夫人,她之所以不肯饮酒,恐怕是已有身孕了。”
“什么?她这就有了?”
“三个月不到,太师可真厉害!”
“这不可能吧,诶,你是哪位呀?怎么信口胡诌呢?”
那姑娘笑道:“我乃女医,小姓彭,曾为魏太太调理过身体,有望妊之能。
我见潇湘夫人双目凝露,顾盼之间神光内敛,唇若浸朱,未涂脂粉而颊隐丹霞,眼染桃云。
此乃珠帘垂瑞,任脉荣华之兆。夫人孕中无呕,喜食甘酸,多见谷气充和。不过余医道精微,须再参考脉诊方敢断论。”
黛玉听了她的话,亦是一惊,没想到还有女医,能够仅凭望诊就能看出自己有孕,着实厉害。
众夫人越发惊奇兴奋了,连忙撺掇潇湘夫人号脉查验。
黛玉无法,只得伸出了手腕。
彭女医三指搭在她腕上,凝神听息,未几勾唇一笑,“夫人有孕月余,恭喜恭喜!”
消息一经证实,即刻满堂哗然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就传到了男宾席上,张居正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,心脏砰砰狂跳起来。
一股难以自抑的狂喜从心头爆发出来,犹如火山喷涌,海潮冲岸。满耳都是众人的祝贺之词,字字悦耳动听。
“恭喜太师松柏逢春,新枝毓秀!”
“阁老才定贤婿,又闻尊夫人有熊罴之兆,双喜临门,实令人欣羡不已!”
“祝太师麟儿早降,福寿绵长!”
张居正眼眶红热,两手攥起拳头,向空中挥去,兴奋至极,恍如又回到了少年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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