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他忍俊不禁笑道,“只是被那样吊在车门上,惊慌失措,手脚乱挣的样子,像极了逃笼不成的短腿小兔子。”说话间肩膀也跟着颤起来。
“我才不是短腿小兔子!”黛玉“噌”的站起,一时忘记这辆车的顶高,不及她身长。
就在她的头即将磕到车顶的时候,一只手护了过来。
“小心!”张居正手掌吃痛,不禁轻“嘶”了一声,确认她没伤到头,才将手背到身后甩了甩。
放在黛玉膝头的包袱,接连滚落,她忙蹲身去捡,却见里头除了一本《观政集》,其他的都是医书。
“这些书是哪里来的?”黛玉抬眸问。
张居正接过书摞叠好,笑道:“你听到李先生在修《医史》,眼眸子就比星星还亮,想是巴望着能去他家看医书,我就同他讨了几本拿回来给你。
他还把自己撰写的《观政集》抄本送给我了,说是以后我考中进士,观政时便可作为参考。”
黛玉小心摩挲着那一叠医书,不禁道:“李先生人真好啊。”
张居正轻哼了一声,腹诽道:小没良心的,我可是为了你,头一回低声下气向人求书,你竟不领我的情。
“二哥哥人也好!”黛玉低头掠着辫子道。解元郎亲手编的辫子,自然十足金贵了。
“只一个‘也’字?”张居正眉头一挑。
听他语气不善,黛玉忙笑盈盈地道:“二哥哥人最好了!”
“乖!”张居正满意地点点头,见她收拾停当,就打开了半扇门。
忽见方才情急救母的莽小子,搔头摸耳地看过来。
少年瞥见黛玉,眼眸一亮,上前一步拱手央求道:“小姐,可否再借我几两银子,我的钱没带够,买不了药。”
黛玉拨开另一扇门,探头出来问他:“还短多少银子?”
“二十副药,十两银子。”
“正好,我的压祟红封还带在身上呢,就把这个事事如意给你吧。”
黛玉背过身去,将装满金锞子的红封取了出来,递给他。
少年正要双手接过,却被张居正先夹在指间,白转一道手,才冷脸拍在他胸前,“方才打了你,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少年略应了一声,脚步微旋对黛玉低头拱手道,“在下杞县庠生李可大,多谢小姐慷慨援手,方才情急多有冒犯,还望小姐见谅。敢问小姐家住何方?待我回家取了钱,立刻还你。”
“你叫李可大?”黛玉睁大了眼睛,将少年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。
十二三岁的少年被她看得脸耳通红,不知所措地站着。
李可大,这个名字重名重姓的可能性极小。
因为母亲常病延医治药,而逐渐精通医术的名医李可大,将来会是历经三朝的太医院院判。
这个医缘一定要结下,黛玉笑道:“你是大孝子,这钱就不用还了,就当是我二哥给你的。
若你想还这份人情,不妨等将来学有所成,入京供职时,再帮帮我二哥,一定记得他叫张居正。”
李可大疑惑不解,瞥了张居正一眼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“多谢张小姐,张少爷。”
转过身时,他发现自己袖口挟了一支双股小金钗,想是张姑娘遗落的。
正准备还回去,回头对上张居正冷飕飕的眼眸,心中不由平添一股郁气,索性扭头两手揣袖,将那支小金钗悄然握在了掌心。
他打定主意,这份恩情只会报答在张小姐身上。
虽说李可大误会自己姓张,黛玉觉得萍水相逢,也无需特别解释。
但愿将来他供职太医院的时候,能帮张居正多看顾身体。
目送李可大进了周大夫家,黛玉回头笑道:“二哥,咱们回驿站吧。”
却不防对上张居正审视的目光,黛玉笑容凝在腮边,渐渐心虚下去。
她反刍似地咀嚼思量,自己与李可大的对话,应该没有破绽才对。
既没有预言李可大将来会弃儒从医,也没有提及张居正他年位极人臣的地位。
大明诸生专攻举业,不都是希望在京中为官做宰的吗?
想到这里,黛玉鼓足勇气,迎着他端量的目光,笑问:“表舅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?”
张居正下意识揉了揉隐隐发烫的胸口,有些气闷。
“顾大人还有话对李先生说,”他走下车,站在车辕边伸出手,“我先送你回驿站,再去接顾大人回来。”
黛玉扶着他的手腕,上车坐定,张居正吩咐小厮驱车回驿站,而后扳鞍上马,随车同行。
回来后,黛玉还预想会被刘嬷嬷一通唾沫横飞地教训,哪知是张居正先向刘嬷嬷发难,说她偷安怠惰,玩忽职守,险些酿成大祸。
素来趾高气昂的刘嬷嬷,被他义正辞严地申饬了一通,竟抱愧含羞起来,迭声向黛玉赔罪。还亲自将马车里的行头,全给换过一遍。
事无巨细地打点好一切,等到顾璘吃酒回来,刘嬷嬷还自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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